《今夜入梦:小姐,该插秧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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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乌云密布,春雨密密斜斜地洒落在田地中。
未等花贞贞上门寻田燕,田燕便一大清早到了花贞贞家中哭诉。
田燕冲进正屋,一屁股坐在外屋的凳子上,身子瘫倒在那张木桌上。
刚穿了衣裳端正坐于田燕对面的花贞贞,眨巴着眼睛,听到面前这人呜咽道:“贞贞......我好苦啊!”
昨日里,倒是听何母说了田燕如今的处境,她虽明白但未曾感同身受,眼下亲耳听到田燕抽泣的哭声,只觉震惊。
“田燕......”花贞贞承受不了亲近之人的痛苦,一边手擦着自己的泪,一边握着田燕的手。
何遇站在一旁气愤道:“那后生竟也不替你言语一二,可恨可恨......”
花贞贞皱眉,使了个眼神儿,示意何遇莫要再说。
室内久久沉寂,只听得见屋外的斜风细雨声和田燕的抽泣声。
待田燕气息平复一些,她抬了头才反手握紧花贞贞的手,哽咽道:“太欺负人了,我整日里干活还要受婆母的气,周承又是个窝囊的,从前做姑娘哪有这样?贞贞,你说我怎么办啊?”
花贞贞眼波流转间,只想起她娘先前同她说过,若是往后夫家待她不好,只管求个和离归家,还说女子不是捆在院子里的物件,日子熬得寒心,自然不必死守。
可当时她家境殷实,亦有权势,因此可叫她不至于太过委屈。
现下她和田燕处境相似,皆是一介农妇,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燕儿,你先别哭,让我想想......”
花贞贞眸色一亮,随即问道:“燕儿,你觉得周承这人怎样?”
田燕擦擦眼泪,语气郑重道:“周承待我不错,人也老实,只是他娘......”
“燕儿,你是不是并不想和周承真的分开?”
田燕抬眼瞧着花贞贞,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拍了拍田燕的肩头,提议道:
“既然你不想和周承分开,只是和婆母相处不来,可别院而居。”
田燕先是面露喜色,随即摇头道:“周承想不出这主意,婆母若知道是我撺掇他不孝,定要周承休了我不可。”
花贞贞又将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:“燕儿,万事都是可以商量着来的,你若不提,吃苦的便一直是你,周承既是个想好好过日子的,便不会轻易就休了你。倘若周承真因此休了你,你也算识清了他,往后更是不必再在他家受苦了。”
何母在一旁连连点头,附和道:“古有异爨析居之说,并非弃亲人于不顾,只是各安一室,免得以后日日口角,不得安宁。若别院而居之后,你婆母还依依不饶,不能相容,那便只好和离。况且,仅凭你与婆母口角之争,他也不能休了你。”
花贞贞和何遇皆点头同意。
听此,田燕眸色忽亮了起来,忙起身一把抱住花贞贞:“我娘说我若忍不了便不会有好日子过,可现下......但你不一样,我会好好记住你这番话,谢谢你,贞贞。”
说罢田燕正要出门去,却听见周承在篱笆外声声唤她:“燕儿!燕儿!”
“是周承,他来找我了。”田燕欣喜道。
花贞贞赶紧让何遇将篱笆打开,放人进屋来。
田燕收起喜色,撇着嘴坐在桌子上:“你来这儿作甚?”
只见周承低着头,眼泪直淌,巴巴地看着田燕,伸手就要去挽田燕的胳膊。
田燕撒手挣开:“我不回去,莫再拽我。”
周承这才开口:“燕儿,那日是我不好,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是,那日我还没对你娘怎的,你便推了我到地上。现在一句道歉,就能让我跟你回去,天底下没有这般轻松的事。”田燕抿着嘴,提嗓子大声说道,说着说着眼泪便像窗外的雨一样,一滴接着一滴落下。
周承不再说话,只一味拉着田燕的衣角。
花贞贞见二人这般伤心别扭,只好将何遇叫去内屋。
“何遇,总不能叫他俩一直在这儿哭,你一会儿出去,便把方才的对策说与周承。田燕人好,对我也是诸多帮衬,既然我们在这儿,一定得帮帮她。”
何遇听着花贞贞的话,心中亦着急起来,点头说“好”。
二人随即一同到外屋,何遇直接开口,声音洪亮:“周承,你可想你娘子和你回家?”
周承抬眼看向何遇,忙点头。
“婆媳之间,能相处是最好,现下,既相处不来,只好你另立一院子,同你娘分居。”
周承听此打了个哆嗦,只觉脑海中轰隆一声,皱着眉头为难起来。
花贞贞也在一旁劝道:“既然你与燕儿想好好过日子,这便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“不可不可。”周承慌忙摆手。
田燕心中黯然,她早已料到周承会这样说,只觉真心错付,强抑制了泪水,冷冷说道:“周承,咱二人和离吧!”
“燕儿,你怎可说出这种话?”周承霎时间面如素纸。
雨水下的更密,落在地上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上几分。
田燕站起身来,欲要离开,只是周承抱住她,一时动弹不得。
“你放手!”
“燕儿,是不是他们教你说的,你根本没想和离,对不对?”
田燕:“我自己做的决定,怎怨得旁人,要怨你就怨你自己吧。
当初你说家中老母宽厚,可谁曾想......可我又想着我嫁的是你,她便是再刁难我,我也认了。
本来我还心疼你可怜你,想你整日受你娘挟制,连为自己说句话都不肯。没成想你也这般欺我,现下必须和离。”
周承一下便瘫软在地。
花贞贞拉住要走的田燕,转头质问起了瘫坐在地上的周承:“事已至此,你还不愿吗?田燕为你用情至深,也尽了一个做妻子的责任,你怎可负她?”
田燕没有反抗,绷着脸,憋住泪,只想听周承最终会如何做出选择。
半晌,地上的人捶胸顿足,手握成拳砸向地板:“燕儿,我去同我娘说,我不要叫你日日受委屈。”
田燕错愕之际眼泪又哗啦啦落下,听到这儿她身子软了下来任由得花贞贞扶在凳子上坐下。
何遇也连忙扶起周承,笑道:“小哥,快起来吧!将我家地板砸坏了,你便赔吧!”
看着二人喜笑颜开,在雨中搀扶离去。何遇和花贞贞如释重负,相视一笑。
“娘子,可饿了?夫君给你做些午食,想吃什么?”何遇看向花贞贞,柔声道。
花贞贞摸了摸肚子,咯咯笑道:“我想吃你做的炸豆腐。”
何遇轻抚花贞贞脑袋,经此一事,他更坚定自己与花贞贞夫妻一场本就是难得的缘分。
菜籽油珍贵,何遇炸完豆腐,又炸了些藕饼,一齐放到了竹编篓子中。
最后将剩下的油装进陶罐,拿了篓子进了屋。
“娘,贞贞,来吃些小食吧,辰食你二人都未吃多少。”何遇笑着挠挠头。
三人静静坐于桌前,欢声笑语间雨渐渐停了。
......
自秧苗插好,现已长出细细的秧针。江南的四月,是乍暖还寒,晴雨不定。
草木疯长,正是鸟雀祸祸秧苗的时候。
何遇生怕这些鸟雀折了一季早稻的根基。这日,睡不安宁,他便早早起床扎了草人放在田地之间,以防鸟雀啄咬。
花贞贞恐清晨天凉,在何遇上地里头后,便也起床去了柴房。
待辰正时分,何遇一回到家,刚进柴房就看到她在忙活。
“何遇,你回来了,我做了粥,鸡蛋应该也好了,快来吃些。”
何遇走上前去,一把将花贞贞抱起,放的离灶台远远的,温声道:“娘子!我的好娘子!我都说了,这些事不用你做,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的。”
说着,何遇便忙活起来,一边将粥盛到盆里,一边又开始拿起面粉要做撒子。
“娘子,你还没吃过我做的撒子吧。”
花贞贞竟不知他还会做撒子,心中惊喜,上前踮起脚尖,轻轻嘬了何遇脸上的肉一小口。
“好!既然娘子这么主动,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气息凑近,眉眼藏着笑意,眼前那人倏地凑上来,却无莽撞之意。
唇齿交缠间,舌尖被他含住轻吮。等他松开时,花贞贞只觉嘴唇发胀,麻麻的。鼻尖全是他身上还未褪去的草木间露水的气味。
不同于之前的点到为止,花贞贞又气又羞:“何遇,你......”
“娘子,为夫这就给你做你爱吃的油炸撒子。”何遇说着舀了水来开始和面。
阴谋!绝对是阴谋!她不知他何时从哪儿学了做撒子,料想他定是等着这一刻!转念一想,有撒子吃也好,于是蹦蹦跳跳地回了堂屋。
何遇心中欢快,心想上次去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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